狗年写狗是应景，我向来不喜欢写应景文章。但《纽约时报》的一则报道说：狗会检验癌症，结果惊人准确！这可实在太妙了，只好破一次例。

　　我指的是2006年1月17日《纽约时报·科学时代》版上小麦克尼尔（DonaldMcNeilJr.）的报道：《狗作嗅觉查癌试验表现杰出》。文中称：位于美国加州圣安塞姆的松树街诊所训练了五只狗，利用其灵敏嗅觉从取自患者的呼气试样中检验肺癌，获得了99％的准确率。

　　在这以前，曾有人做过类似的试验，利用狗的嗅觉检验皮肤癌和膀胱癌，取得了一定的效果。但这次检验肺癌的准确率如此之高，令医学界人士刮目相看。

　　休斯敦的安德孙癌症中心生物统计学主席贝瑞博士（Dr.DonaldBerry）说：这样接近完美的临床试验结果从未见过，没有任何实验室的检验可以与之相比，如属实是了不起的成就。他和其他专家很感兴趣，但对其结果不无怀疑。参加此试验的首席研究者、松树基金会主任麦克库洛（MichaelMcCulloch）说：“是的！我们也感到很惊讶。所以需要用别的狗做重复试验，并对患者呼出的气体进行化学分析。”为此他正在申请国家科学基金。

　　此研究结果发表在鲜为人知的《综合癌症治疗》（IntegrativeCancerTherapies），资助此试验的松树基金会曾将化疗与针灸、草药相结合，使正统医学界对之产生怀疑。但是看过试验报告的专家们，对其试验方法找不出任何明显的毛病。美国癌症协会的一位主任甘斯勒博士（Dr.TedGansler）说：“从生物学看是可能的，但是还需要做更多的研究以证实其有效性。”

　　从八十年代以来人们就知道，癌瘤会释放出微量烷烃和苯的衍生物，而健康组织则不会。狗具有极其灵敏的嗅觉，它能在空气中嗅出含量为10亿分之一的极微量气味。不妨算一笔简单的账：常态下每公升空气包含大约100万亿亿个分子，其10亿分之一是10万亿个分子，这说明有足够多的目标分子供给狗鼻子去嗅。换一个角度看，狗能在随机撞到嗅觉神经末梢的每10亿个分子中识别出一个目标分子，其嗅觉灵敏度着实惊人。

　　由麦克库洛主持的实验共用了五只狗，经过类似于防恐搜寻炸弹那种训练：当狗在待检试样中嗅出特定的气味时，会得到奖赏。检验癌症的试样是从55位刚由活组织检查证实为肺癌的患者取得呼气样品，将之置入装有聚丙烯纤维的塑料容器中；对31位乳癌患者用同样方法取样；再对83位健康者也以同样方法取样。装有试样的容器加以编号后由狗去嗅，每次五个。如狗发现试样为阳性就坐下。根据麦克库洛的报告，在检验肺癌时，狗正确坐下564次，不正确坐下10次。考虑到一些其他因素，研究者确定检验肺癌的准确率为99％。乳房癌试验的试样较少，其准确率为88％，对阳性有漏报但几乎没有误报，此结果比通常采用的X光乳房摄影检查更好。健康者的对照试验，狗在试样前坐下4次，未坐下708次。

　　看过报告的专家提出一些疑问：化疗或吸烟的气味是否会对试验狗提供线索？对照组的试样是否在不同房间和不同时间取样的？试验狗会不会从旁观者不经意的微小动作得到提示？麦克库洛说：开始做化疗的癌症患者已被排除，在作对比的两组中都包括吸烟者，作对比的试样是同一天在同一房间取得的，试样容器的编号是在别处进行的，惟一事先知道哪些试样取自癌症患者的那位助手试验时并不在场。他认为：这证明了癌症患者的呼气中确有可检测的异常，下一步将用气相色谱仪分析呼气试样，找出狗是对哪些化学成分作出反应的。

　　美国癌症协会甘斯勒博士说：即使狗重复试验证明是准确的，也只能作为初步筛选。癌症患者不可能只因为狗试验呈阳性就去作化疗，活组织检查还是必需的。

　　我认为：狗检验癌症的潜在巨大价值是不容忽视的。美国对癌症初步筛选经常动用一些价值昂贵的仪器，X光扫描仪、核磁共振仪的价格超过百万美元，做一次检查的费用高达几千美元司空见惯。如若狗检查癌症被重复试验证明确实有效，这是医学的重大突破，推广后会大幅度降低医疗保健费用，对美国捉襟见肘的医疗保健系统无疑是雪中送炭。癌症患者能早期发现及时治疗，更是莫大的福音。这种花费不多的研究并不太难做，再一次证明小科学可能出大成果。

　　此文接近完稿时，2006年1月21日的《纽约时报》专为此事发表社论：《鼻子知道什么？》对狗鼻子检验癌症给予正面的评价和期许。其结尾颇幽默：“我们遛狗时，这畜生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事，而我们发现时已太迟了。”

　　末了，再说几句题外的话———

　　西谚云：“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。”证诸其忠诚、友好、急难时奋不顾身救援等善行，此话有理。但狗的祖先是狼，豺狼本性凶恶残忍。借问动物学家：狗是怎样脱离其豺狼本性弃恶从善的？

　　遥望中东，硝烟弥漫，冤冤相报的杀戮何时了？环视全球，危机四伏，以仇恨为本的恐怖主义方兴未艾。万物之灵从其丛林远祖继承的嗜杀本性仍在。借问心理学家：人类何时才能走出丛林阴影弃恶从善？